晚六点半，艾露莎便已经等待在了湖畔。
萝莉般的娇小身材，稍细的桃花眼以及樱桃般的红唇，任何人看了，都会觉得这是哪个富人家的大小姐。更添那一头滑顺的银发，无风时紧贴着她的背，风一起便如波浪一般悠悠飘扬，让周围所有女性都叹为观止。
她看了眼腕表，时间还早，瞄了眼周围的人，尽是一些情侣，有些吵闹，她搞不懂为什么越冷，这些情侣就越喜欢出来。
这些合合分分的情侣，她很讨厌。
“妈妈，那个姐姐好漂亮！”
一个穿得厚厚的小女孩指向艾露莎，牵着她手的母亲则尴尬地笑了笑，毕竟指向陌生人是很失礼的。
艾露莎不介意地朝着女孩微笑，挥了挥手：“谢谢，小妹妹。”
“嗯！爸爸，我能和这个姐姐拍一张照片么？”
“诶？唔……这……让我去问问……”
艾露莎并不介意，她蹲下身，双手扶住了小女孩的肩，拍了一张合照后，挥手朝着这一家三口告别。
她很喜欢家庭感，一瞬间失去了家人的她十分向往那种亲情，每每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，她就会在心里暗暗地送上祝福，可与此同时，她对那个杀了她家人的灵能猎手就更多了一份怨怒，而这份怨怒就会引起她的弑杀之心。
她的手指不断地舒张着，心久久静不下来。
“你居然有这么一面么？有点意外。”
“嗯？”
艾露莎抬头，歌尘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，他竟然西装革履的，还打着根白色的领带，里边的红衬衫看上去也价值不菲。
她抬起手腕，腕表上的时间才6点40分，他就到了？
歌尘也打量起艾露莎的打扮，换了条黑色的短裙，敞开的羽绒服下打着红色的蝴蝶领带，白色的衬衫外又有咖啡色的夹衫套在了外边，背线丝袜倒是没变，可脚上的靴子却换成了高跟鞋？
这好像不是去打架的衣装吧？
“唔嗯……穿的还行，走，我带你面试去。”
“哈？面试？”
什么面试？灵能猎手还要面试的？那不是在一堆灵能猎手中间了么！
艾露莎牵住了他的手，一步一步朝前迈着：“哎呀，别想太多，跟我走就行，面试的时候放轻松就可以。”
不可思议，牵着歌尘的时候，她那颗杀戮的心居然安定了许多，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师傅的话。
作为艾露莎的师傅，歌沐冬·斯嘉蒂一直认为如此极端的阴阳生死剑可能不是完全体，所以一直在研究它。
某次，歌沐冬在研究阴阳生死剑时，曾对艾露莎提过一件事
死剑的本质乃是杀戮之气的累计，为何死剑修者会如此嗜杀是因为杀戮者其实是会麻木的，会逐渐感觉不到杀人带来的痛苦与刺激，所以他们才会大量、大量、更大量地去弑杀，而生剑刺入身体的历练，是在测试现在身体是否被死剑元神给夺走了控制权。
而生剑的本质是修心，是对本能的克制，极致的理性就如同弹簧，只可能因为一点点问题就会反弹成强烈的杀戮之心，从而会变成更可怖的死剑修士。
那么为何不能让死剑修士去吸食生剑修者的杀戮之气，再让生剑修者抑制死剑修者体内的杀戮之元神？
可歌沐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：如果两人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感，是做不到的。因为一丝丝的不信任感就会引起压缩到极致的生剑修者的反弹，而对于需要掌握自己身体的死剑修者而言，那等于是让别人捅自己刀子，不信任感会引起担忧，被元神趁虚而入。
而人与人之间，永远无法有绝对的信任感。
她沉下了眼：“我们可以么……”
“诶？什么可以么？”
“啊啊啊啊！没什么，没什么……”
艾露莎的心音居然漏了出来，她自己都没料到……她得好好搞清楚自己怎么了，明明之前碰到他的时候没有这种心安感，究竟是什么让她从歌尘上感到安心的？
莫非是……是他为了那个大婶而奋不顾身的勇气以及行动力么？
“嗯？”歌尘瞄了艾露莎一眼，却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让他有些害怕地不敢看她。
这一路，走得他很寒。
可，当他来到了所谓的目的地时，看着门口的一左一右的蓝发帅哥和绿发帅哥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，以及这门扉牌上亮闪闪的装饰，上面的大名“狐之夜俱乐部”。
“你……到底，要带我面试什么？诶！等等，喂！”
艾露莎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拉着歌尘的领带，把他牵了进去，带着他直接坐着员工用内部电梯上了三楼。
“那个……”
可不管歌尘怎么问，艾露莎都一脸笑嘻嘻的不做任何微笑，颇有一种人贩子的感觉。
他们朝着长廊的尽头走去，长廊上挂着油画，各处都摆放着盆栽亦或者无花的花瓶，最尽头有且只有一扇门，艾露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。
进去一看，好家伙一堆男人都穿得各式各样，皮夹克，休闲装，运动装，西装什么都有，若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，那就是……歌尘觉得这些人类都比自己要帅气一些，以及他们都怀着莫名的敌意，并不是针对一个人的，而是所有人。
全场人中只有一个穿着红西装的家伙坐在沙发上，他打量着歌尘，问着艾露莎：“这就是最后一个？”
“是的老板，最后一个。”
“好！”老板拍了一下掌，“那就，今年最后一次面试，开始！”
所有人都开始好好打理自己的发型以及衣物，只有歌尘一脸茫然，这到底是要干什么？他正准备向艾露莎求救时，却发现她微笑着留下了一句“做你自己就可以”，随后退出了房间，关紧了大门。
诶？
红西装老板站起了身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厚重的踏跟音，是那双皮鞋踩出来的。
“想必你们都知道，狐之夜俱乐部，是目前这座城市里仅剩的两家夜总会。”
不，我真不知道……夜总会是什么？
“我们能活下来的关键，就在于我们遵纪守法，善待顾客，以优质的服务去获取顾客的芳心，让那些美丽的女士心甘情愿地花钱购买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。”
嗯？时间还能买的？
“再加上，你们都知道，这家夜总会的顶头老爷——白启明先生，依仗他的身份与地位，才让这家夜总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不不不，他是谁啊……我真不认识啊……周围这些人都认识么？
“所以呢，为了白老爷的名声，我会对你们进行严格的挑选，我只会从你们这30人中选出一位，或者一位都没有，明白？”
“明白！”
听到其他人齐声回答，歌尘再反应过来，慢吞吞地答了句：“明、明白。”
却引起了其他人的嘲笑，看来其他男人都不觉得这个穿西装装大人的小子能通过面试。
“好！现在开始面试，第一位，这个……齐倪马？额……齐先生请来这里的小房间里进行单独面试。”
歌尘再次打量了一圈这些一言不发，却脸上都洋溢的笑容，以及明晃晃的那看不起他人的鄙倪的眼神，再结合那老板的话，他悟了！
这特么不就是所谓的男公关么！这特么叫灵能猎手的！嗯？好像艾露莎也没说过这事灵能猎手的面试……完了，被阴了？！
歌尘的脑子陷入一刻混乱，但他马上校正了过来，这毕竟也是个工作，而且是能学会与人交流，需要所谓情商的工作，原来如此，确实很有学习价值，嗯……但……一点面试经验都没，也没怎么和人类说过话的他怎么就……唔嗯……
进入小房间里的人就没出来过，只等着红西装一个一个开门叫，他几乎不变任何脸色，根本推测不出发生了什么，让周围这些男人不由得慌了起来。
歌尘就不一样了，他一开始就慌。艾露莎说的那句“做你自己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”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，指针的声音很清晰，也很吓人。
人、慢慢地消失了。
渐渐的，只剩下了歌尘一人。
“最后一位，歌尘，歌先生，进来。”
“是！”
他顺拐着走了进去，听着老板的话，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，坐姿十分拘谨。
老板看着他的简历，这份简历是艾露莎强塞给他的，上面很干净，只知道他是个20岁的青年，学历……高中？唔嗯……
“那么，先自我介绍一下吧？”
“啊！是！”他一下子站直了身，“我叫歌尘，歌颂的歌，尘土的尘。”
之后鸦雀无声。
老板见状便搭话道：“那么歌先生，你才20岁，特别年轻啊，你这个年纪的话应该处于那种比较烂漫的时段吧？想必有什么心意的女孩吧？”
“心意的女孩……唔嗯，类型倒是有。”
“噢？是什么样的呢？”
歌尘挪了挪屁股，他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。
“那个……年龄大约在30岁，身材比较高挑，看上去特别玩世不恭，可实际上骨子里有一种小女孩的娇气感，会激起我的保护欲，但同时也会让我十分尊敬的那种类型。”
“30岁？你喜欢比你大十岁的？为什么？”
“唔嗯？”歌尘的眼神很纯真，一点骗人的迹象都没，“因为我喜欢那种熟女的气质，有一种风韵在，外表再艳丽，如果内在的风味不足，也没什么用呢。”
“……”老板用圆珠笔戳着自己的下嘴唇，“那你怎么评判对方的风味呢？”
“我想想……从穿搭，说话方式，花钱方式，表情各种方面都可以。”
“吼哦……”老板在他的简历上写着什么，他又问，“那你觉得，如果让你去陪一位女性喝酒，你会……”
歌尘突然尬了一下：“诶？酒……我不会喝……”
“嗯哼？”老板挑了下眉，又在他的简历上写下了什么，再次追问，“那如果对方开了一瓶很名贵的酒希望你陪她喝呢？”
“唔嗯……我应该不会喝，但我会做一些别的事情来补偿她，毕竟那位女士开销那么多，定是需要回报的。”
“是么。”老板又写了些什么东西，他没有再追问了，只是敲着简历，又看了看歌尘，沉默了一阵子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再追问一个问题啊，你觉得客人与你之间能发生点恋爱之类的关系么？”
“对不起，关于这点我严重拒绝。”
歌尘的眼神变了，不再像先前那边有些退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守不移的决绝。
“噢吼？”老板连挑了两下眉，他十分中意这孩子的眼神，于是又在简历上写上了什么。
他用手指敲了敲简历，站起了身，他的背后有两扇门，长得一模一样，而且隔音效果很好一般，根本听不见外边有什么。
“请跟我走，歌先生。”
红西装老板带着歌尘走进了左门，一时间吵闹的声响侵入了他的耳中，艾露莎正倚在一边，看见歌尘的时朝他招了招手：“呀！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呢，所以，老板，录取他的理由呢？”
“你推荐来的，你还不知道理由么？”
“嗯哼哼。”艾露莎扭了扭脖子，“看这小子的表情，我感觉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录取了。”
“呵呵，确实呢。”老板拍了拍歌尘的肩，“小子，你的回答，你的应对呢，说实话，并不优秀，比你优秀的人很多，但是呢，你有两个优点。”
歌尘眨巴着眼：“两个优点？”
老板点了点头：“第一点，你喜欢的类型刚好是本店的主要客户，这家夜总会的顾客大多是那种30岁左右的富有女性，而且你并不是那种调查过才说的，我看得出，你是真的喜欢这类女性，天然的亲和力会让她们更加中意你。”
原来如此，艾露莎说的“做你自己就好”原来是这个意思？嗯？等会儿？
歌尘后知后觉，他说的那个类型，不就是别西贝莉小姐么！
他一瞬间红了脸。
“第二点，是我最后补充问题时，你的那个眼神，那种纯真又坚毅的眼神，在那些美丽的女士看来，是十分宝贵的。或许有些矛盾，但在这种风尘的地方，许多女性都愿意来寻找淳朴，所以两点综合来看，你是十分合格的人手，嗯？你有听么？”
“啊啊！嗯！有有！”
艾露莎禁不住笑了，她被歌尘的傻气给逗笑了。
这让老板都有些吃惊，他十分清楚艾露莎来到这里之后，从来没露出过真心的笑容，今天居然……真是难得一见。
“总之呢，歌尘。你的师傅就是艾露莎了，你跟着她好好学习如何接客吧。啊对了，我姓秦，以后叫我秦哥，不用叫我老板，显得太拘束。”秦哥拍了拍歌尘的背，便将他交给了艾露莎后，挥了下手走入了场内。
歌尘深深地呼了一口气，问道：“所以这个到底和灵能猎手有什么关系啊？”
“嗯？我不是说过了么，灵能猎手是个公务员职业，而且不会管你兼职的，再说猎物啊，很难找的，他们都精得很呢，所以我们肯定要找副业啊。”
“……”歌尘突然无语了，他本以为恐怖又专业的灵能猎手，居然不过是一群专业的打工仔……
“总之呢。”艾露莎拍了下歌尘的腰，她本想拍背的，可惜她有些矮，“你的工作，开始了哟。”
歌尘看向这片奢华吵闹，尽是游戏娱乐，酒饮欢笑的场地，内心的忐忑变得更加难以收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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